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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Rain's blog</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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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andom collection of text and scraps from the void of my head.</description>
	<pubDate>Tue, 17 Jan 2012 17:48: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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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最后约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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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7 Jan 2012 17:48:08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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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最后约期
作者: 安妮宝贝
少年时，他最常做的一个梦是关与安的。
她穿着那条白棉布的裙子。洗得很旧的白色，泛出淡淡的黯黄。
好象一直在下雨。安的头发是潮湿的，水滴一点一点地，从她的发梢淌下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孤单的，不知所措。
他说，安，跟我回家好吗。他突然感觉自己触摸不到她。安抬起头，她的脸象小时候一样，总是习惯性地仰起来看他。天真的，没有设防。林，我的蝴蝶没有了。她的手心里是一只空空的纸盒子。
盒子上粘着蝴蝶支离破碎的残缺翅膀。安的手指突然流下刺眼的红色鲜血。她无助地把她的手藏到背后去。好痛，林。她轻轻地对他说。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喘息着在黑暗中惊醒。
她好象是一个被不断揉搓着的伤口。在时间里溃烂着。
她是在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学来到他的班里。
老师说，安蓝，对同学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好吗？
十岁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孤僻的一声不吭。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小脸，一直都不肯抬起她的头。她那时是从城市里下来，到在枫溪的奶奶家寄养。
是他从隔壁教室里搬来课桌让她用。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盒子放进桌子里。他说，这是什么。她不响，只是抬起头来看他。阳光下女孩的脸被照亮。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惊异地以为里面有泪光闪烁。但仔细一看，只是很潮湿罢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纸盒子里的秘密。
那是在上一节自修课的时候。大家很安静地在做作业，突然有一只蝴蝶飞出来，在教室里盘旋。接着两只，三只，，，，。很快的，教室里就飞满了斑斓的彩色蝴蝶。孩子们一下子就闹里来，笑声叫声不断，争着去扑打。
当班长的他只能站起来代替老师维持纪律。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她是一动不动的。他走到她面前，掏出那只纸盒子，里面还剩下一只蝴蝶，在扑腾着翅膀。她仰起脸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是倔强的。他犹豫了一下，就把那只肇事的盒子扔出了窗外。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跑到前面去管束同学了。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园的草堆里看见了她。黄昏寂静的暮色里，她轻轻的哭泣是微弱的。那只皱巴巴的盒子早就破了。他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这个孤独的城市女孩，几乎从不对别人说话。
他说，我可以带你去捉蝴蝶。南山那里有很多。
她第一次对他说话。她的声音异常的清甜。我只是想看一看，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泪水无声地就淹没了他。
他们晚饭也没吃，就一路跑到了南山脚下。
田野空阔寂静，暮色苍茫的天空上，只有褐色的鸟群飞过。
大片茂盛的芦苇在风中摇摆。一条幽绿的小河缓缓地流向田野。稻田弥漫着成熟中的清香。这里距离小镇的住宅区已经有点遥远，远远的还能看见飘散的炊烟。
他说，晚上我替你做一个网兜。我们明天中午再来。现在好象看不见蝴蝶。
它们回家吃饭去了。她说，我们再走过去一点看看好吗。我从没来过这里。
他带她去了。然后在南山的另一个山坡下，他们发现了那片墓地。
全镇所有死去的人大概都埋葬在这里。
一块块冰冷的墓碑竖立在渐渐聚拢过来的夜雾中，突然让他有点恐惧。
她在墓地里走来走去，白裙子象蝴蝶的翅膀无声地掠过。一边轻声地念墓碑上的字。她爬到了一座墓的墓身上面去，吓得他连声叫她下来。他感觉她突然变得快乐和自由。她把从墓碑边折来的紫色雏菊，一朵一朵地插到头发上去。
我喜欢这里。她看着他，眼睛明亮得让他不安。
南山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有时候他们去爬山。一次次爬到高山顶上，看山另一侧下面的村落和水库。他们在一起不常说话。安在山上从不要林照顾她。危险的山崖，陡峭的坡道。她只是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让他看她腿上，手臂上的血痕和伤疤。
下山路过墓地，她总是会提出要玩一会儿。林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在墓碑之间跳来跳去。然后有一天，她对他说，她的父母离异，谁都不想要她。
林，等奶奶不在了，我就住在这里。她说。我和蝴蝶一起住在墓地里。
他笑着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说下去。她说话向来不羁。
渐渐她习惯留在他家里吃饭。林的父母都喜欢这个言语不多的女孩。有时她太累了，在他的床上睡着。头发上还插着各种小野花。
直到她的奶奶来找。她还是睡着的。林就陪着她奶奶，把她背回家去。
他记得她柔软的身体伏在他的背上，辫子散了，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动。然后象花瓣一样，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夏天的下午。他突然发现她的蝴蝶不见了。
你把它们都放了吗？他向来不同意她捉蝴蝶。没有，我把它们埋了。她的脸上一片平静。
什么？你说什么？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一只蝴蝶死了。我害怕它们都死掉。还是趁早埋了好。
你可以把它们放掉的。
为什么要放掉？它们是属于我的。
他是这样的气愤。任何话都不想再说，一把就推开了她。
晚上她的奶奶找到他的家里，说她没有回家吃饭。
天下起雨，她穿着的白裙子在夜色中轻轻闪动。他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都已经潮湿。她就坐在墓地的一块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只被他扔掉过的破盒子。
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看到她眼睛中的泪光。他突然明白了她内心的孤独和恐惧。他把手轻轻地盖在她的眼睛上。
我以后再也不会捉蝴蝶了。林。我把它们埋在这里。她给他看草地上的一个小土丘。她的手指上都是泥土。
好象很多血。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双手是冰冷的。他只能痛楚地看着她。那年她十四岁。
那天晚上，他把她背回来。
他背着她穿过黑暗的墓地，雨水把他们都打湿了。她突然问他，林，为什么有些墓碑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生前在一起，死后也不想分开。
我们呢。我们死后是不是要分开。
你要我和你在一起吗？
是呀。林。我们住在下面，还可以在黎明到来之前爬到南山去。
傻孩子。
他忍不住笑了。却发现她已经在他的背上睡着。
十六岁的时候，她离开了枫溪。因为奶奶病逝。她的一个叔叔要把她接回到城市去。
在小镇的汽车站，他拿出一只银镯子给她，上面有他自己刻的一只粗糙的蝴蝶。
我一直想送一只不会死的蝴蝶给你。他说，你会要吗？
她把它戴到她细瘦的手腕上，仰起脸对他笑。
他用手盖住她调皮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
放开来的时候，他的手心里一片温暖的潮湿。
尘土飞扬中，汽车慢慢爬上了盘山公路。
她的信很少。
每次他都是一个人爬到山顶，坐在他们以前常常爬上去的那块大岩石上，看她的信。
林，叔叔对我不好。我想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我已经开始挣钱，在一个酒吧里兼职唱歌。他们喜欢我唱。
她的信里没有地址。他只能写寄不出去的信给她。安，我会考上大学，很快到你的城市里来。请等我。
他把自己写的信轻轻撕掉，站在山顶看着风把纸片吹散。
她到他的大学来看他。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樱花树下，微笑着看他。春日午后的阳光如水流泻，女孩的白裙闪出淡淡的光泽。漆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
他在阳光下突然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
安。他只能叫她的名字。
她笑着。笑着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脸上，捂住他的眼睛。就象以前他们常常做的一样。
他们真的都长大了。
她告诉他她没有考上大学，暂时也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
在咖啡店里，他看见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三五，以熟练的姿势放进唇间。
我现在要努力养活自己，林。我和叔叔他们没关系了。
那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她做了个无谓的表情。
晚上来听我唱歌好吗。她说，可能你不喜欢。但这就是我现在生活的方式。
他去了。那是一个很大的DISCO酒吧。喧嚣的音乐和烟草味令人窒息。她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要唱三首慢歌。
她穿了一条细吊带的短裙，长发半掩住脸，画得挑起的眉，唇膏是发亮的深紫。林，乖啊，自己玩。她摸摸他的脸，就走上台去。
一小束幽蓝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声音是清甜的。象一匹缓缓撕裂的缎子。台下黑暗的舞池里是相拥的人影，也许并没有人听她的歌。但她的确唱得很好。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是在痛着。
他默默地离开了那里。
那个晚上，他又梦见她。
她离开枫溪以后，他常常做这个梦。她坐在墓地的石阶上，手里拿着被他扔掉过的纸盒子。抬起脸看着他，眼中有泪光。
他轻轻的说，我会把你的蝴蝶找回来。安。
他把他的手盖到她的眼睛上去。然后流下泪来。
他把自己整个地埋入学业中。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也试着对她说，安，不要去那里唱歌了好吗。我有奖学金，我还可以出去做家教，做翻译。让我来负责你的生活，好吗。
她笑着说，好了，林。我一瓶香水就够你做上一年家教了。
我的生活已经和你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是个随波逐流的人。我会一直漂泊下去，停不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停在哪里。
她看看他的脸色，试图逗他开心。我们再去爬山吧，林。还记得那次在山顶突然下雨了吗。我们躲在灌木丛里，你叫我把头躲到你的衣服里。我听到你的心跳声。我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需要我的庇护吗。
现在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大雨。林。还有沉重的人生。
他渐渐的沉寂下去。
清说，那个女孩有一双流离不羁的眼睛。她是突然对他说话的，在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他正在校园的樱花树林里抽烟。
他看着她。在学校里没有一个女孩敢对他说话，因为他的沉默。虽然几乎每个女生都对这个学业优异的英俊男生满怀好奇。但是清不同。清刚进来，是校长的女儿。他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上，有一种他所熟悉的表情。倔强的，而又天真。
你知道些什么。他说。
知道你在做一件无望的事情。她轻轻一笑。知道圣经里如何形容爱吗。
她说，爱如捕风。你想捕捉注定要离散的风吗。
那年他大四了。即将毕业。
他想到外企去工作。也许那里的薪水足够他为安买一瓶香水。安不知道她的话伤他有多重。
但是清劝他留校。她说，林，你的性格不适合到外面去奔走。我们以后都应该留在这个学校里。我父亲希望你在这里任职。
他送她下楼回女生宿舍。在楼道口，清突然对他说，林，你想过吗。有时候我们只能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那样是最安全的。
他说，你想说明什么呢。
我想说明，我是最适合你的。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一直等到你明白为止。
她俯过来，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转身上楼。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身。
他看见了安，很久没有出现的安，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微笑地看着他。
一切解释都是多余。
他想安不会需要他的解释。而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沉默中只听见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樱花粉白的花瓣飘落如雨。
安说，我来看你，林，他们说你出去了。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等了很久。
她走到他的面前，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眼睛上。不要让我看见黑暗。林。也不要让我看见你的泪水。
他感觉到她的眼睛是干涸的。手指冰凉。
她的头发上都是残缺的花瓣。散发着凄清的芳香。
他的眼泪无声地渗入她漆黑的发丝。
跟我回枫溪去好吗？安。
她轻轻地摇头。
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林。我走得太远。回不去。
一个星期后，她去了海南。
他的痛苦没有任何声音。
也许她并不爱他。他想。
失眠的深夜，他独自走到宿舍门外，看楼下的那棵樱花树。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随风飘落。那个白棉布裙的女孩不再出现。他心中的每一条裂缝，疼痛出血的，只能以往事来填补。他伸出手，感觉风从他的手指间无声地掠过。
毕业留校后，他带清回枫溪看望父母。
清黄昏的时候，在墓地发现他坐在那里。紫色的小野花在风中摇摆，暮色弥漫的田野，他看着鸟群寂静地飞过。
她说，回去吃饭了，林。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
林站了起来。他的手上沾满泥土。你喜欢这里吗，清。他问她。
清摇头。为何要喜欢这里？我觉得很不安。
他笑笑。
沉寂的心原来会丧失语言。他不再说话。
再见到安的时候，他在大学已教了三年的书。和清订了婚。
那天是在街上，清在店里试一件旗袍。他站在门口观望着熙攘的人群。已经是深秋的时分，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飘落大片的黄叶。
他隐约看见对面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一些清甜的笑声在他心底响起。他穿过人群向她走去。看到她阳光下微笑着仰起的脸，恍若隔世。
林，好吗。她的长发剪掉了，一头乱乱的碎发，穿一件宽宽大大的棉布衬衣，肥大的布裤子。明亮的眼睛水光潋滟。
他点点头。清的声音在街对面响起来，她穿了一条鲜红的缎子旗袍，找不到他。
我该过去了。他说。
好。她还是笑着。
他转过身的时候，听见自己心底所有被时间填满的裂缝，一条条撑开。他的穿旗袍的未婚妻就在前面。他告诉自己不要回过头去。
再也不要回过头去。
生活已经平静如水。还是要日复一日地继续。
可是他听到身后她轻轻的呼唤。林。她叫他的名字。
这是深藏在他心底的声音。
他几乎是仓皇失措地回过头去，寻找那个纯白的影子。
他不想知道她这三年的经历。他只知道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孤单的，憔悴失色，没有了长发。也许是一段残酷的情节。他象一只驼鸟一样，把自己的怀疑和阴郁隐藏起来。
离开清的过程是艰难的。为次他放弃了大学里的工作和一贯良好的声誉。
他们搬到公寓里，他找到一份外企的工作，只想赚到更多的钱。
一天忙碌繁重的工作之后，唯一的安慰是在回家的途中，想起待在家里的安。
她买了一台旧缝纫机，把所有的窗帘，桌布，床单，椅垫换成暖调的格子棉布。在阳台上放满了花花草草的盆栽，甚至种了丝瓜和葡萄。餐桌上放着一大罐清水养着的百合。每天把他要穿的衬衣和西服熨得平平整整放在床边。
深夜他在电脑前写E-MAIL给客户，她给他煮热咖啡。然后爬到他的背上去，揉乱他的头发，象一只小猫一样的撒娇。有时候靠在他腿边静静地看书。等到他做完事情，常常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他知道她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妻子，但这种平淡安宁的气氛下，她不羁流离的灵魂不可能停息。他了解她的美丽只能依赖于她的放纵和自由。
也许他有时候期望她能对他诉说。她似乎藏起了她所有的伤口和往事。
就象她十岁时和他去爬山，常常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后面。从不向他求助。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恐惧着，她灵魂深处的暗涌再次象潮水一样，把他仓惶地淹没。
她对他说，林，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我的收入维持我们的生活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只想找份事做。她跪在地上擦木地板。我还是一样的会做家务。只想有空的时候出去做事。
他沉默着。听见她抹布上的水滴一点一点地打在地板上。
他说你能做甚么。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所有的牺牲不断地提醒我，我是有负于你的。
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也不需要提醒。
你要我坦白和解释甚么？我不想说。我的过去与他人无关。
他阴郁地看着她。她尖锐的语言。她甚至不愿意让他做一只鸵鸟。任何时候，她都可以为所欲为。而他除了等待和隐痛，无能为力。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卫生间。淋浴花洒冰冷的水激烈地喷射下来，他把她推到里面去。愤怒和绝望让他浑身颤栗。
她倔强地挣扎着，但一声不吭。她的头碰到了墙，血滴在浴缸外面雪白的瓷砖上。他强硬地制服住她。所有少年往事中的自卑和无望。那个站在衣衫褴褛的乡下孩子中间的城里来的女孩。一尘不染的纯白布裙。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离开。在灿烂的阳光下泪流满面。
即使他现在努力跻身于这个城市，想为她做得更好，她都始终是那个不需要他照顾的，桀骜不驯的女孩。
告诉我，你会感到痛吗。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到过痛。他把她的头拉得仰起来。激烈的水流下，她只能闭上眼睛，她已经无法呼吸。
她哭了。在恐惧和疼痛中，她尖叫起来。你一直都不愿意碰我。你要我跪在你面前忏悔。让我告诉你我在海南如何生活。我就是靠在酒吧唱歌，跳艳舞谋生。我就是无耻下流。
他狠狠地打了她的耳光。
她的脸上都是血。
她奋力地挣开他，向门外跑去。
他找不到她。
整整一个晚上，他在路上茫然而焦灼地奔走。她好象一颗水滴，消失无踪。
他打了她。他想。他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
终于觉得自己好象要躺倒在马路上，走进一家小酒吧里，把自己灌得烂醉。
凌晨两点的时候，酒吧老板对他说，先生，要不要我替你叫车回去。
他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他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付帐的时候，他问老板，如果你十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孩，想想看，等到你快三十岁的时候，你是否还会继续地爱她。
没想过。老板对他笑笑。爱一个女人，最好只爱她一个晚上。
可是我会。他说。
我会一直爱到自己的心溃烂掉，不再痛了，心也没了。
那个凌晨，他又开始做梦。
还是她十岁的时候，深夜背着她送她回家。她的奶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枫溪的碎石子小路是湿漉漉的。她的辫子散了，柔软的发丝水一样的流泻下来，轻轻地打在他的脸上。还有她熟睡中的小脸，贴在他的脖子左侧。那一小块温暖清香的肌肤。
他背着她在昏暗的烛光中向前走。那一条似乎走不尽的夜路。他只能不断地走下去。疲惫的，快乐的。
他在黑暗中轻轻的笑。
泪水却是冰凉的。
然后在暗淡的曙光中，他感觉到她回来了。
她无声地伏在他的枕边，苍白而疲惫。林，我回来了。她低低地说，我走了一夜，无处可去。
他伸出手去抚摸她额头上的伤口。他说，对不起。安。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语言是苍白的。深刻的纠缠和伤害已无法用任何语言和解。
那是他第一次要她。她花瓣一样柔软脆弱的身体。
在激烈而绝望的爱欲中，他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她的脸上。
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安。一个象你一样的女孩。在你离开我的时候，让她陪着我。
他再次地要她。他无助地想触及她身体里面隐藏的灵魂。
她突然哭了。她说，你不该离开清的。林。我只会让你痛苦。
是，我知道她适合我。但是在遇到她之前，我已经不自由了。
我可以让你自由。林。
那大概是我死去的那天。他亲吻她的泪水。
我已经不想和命运对抗了。
你是我这一生要背负的罪。安。我永远都得不到救赎。
他太累了。昏昏沉沉的睡去。
但是很快又惊醒。他突然有预感，她会离开他。
安。他叫她的名字，寻找她的手。
我在。林。我在这里。她马上抓住他的手。
要乖乖地睡觉啊，林。她俯下头看着他。
她的脸就象小时候一样，安静而天真。
他说，你真的不会走了吗。
她对他微笑着点头。轻轻地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那时他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的一刻。
他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房间里是寂静的。中午明亮的阳光从阳台洒进来。刚擦过的木地板是湿的。晒衣架上晾着他的洗过的衬衣。餐桌上的热咖啡散发出清香。一大瓶的百合花上面还有洒过的水滴。
一切和每一天的开始一样。
但是她不在了。
他有时一个人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抽烟。一直坐到天亮。
清来看他。他已经在家里关了很久。地板上到处是烟头和简易食品的包装纸。
林。请不要这样。清轻轻的抚摸他的脸。
她始终是要走的。她只是想到你身边来休息一下。你留不住她。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浴缸外面的一块瓷砖，那上面还有她留下的黯淡的血迹。
他说，不是的。
她的眼泪。她的疼痛。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向他企求过自尊和诺言。
但是他摧毁了她。
你知道吗，清。我在打她之前，一直不愿意碰她。那时她已尽力想做得最好。
她想把她以前的生活忘记。可是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嫁给我，安，请做我的妻子。
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人。但是我知道她无声的希望过了。
我已经让她的希望破碎。我们都无法原谅和忘记。
他含着泪，羞愧地看着清。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泪。
清，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只有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才会安全。
可是我们都是没有选择的。
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只能等着她再次出现。
那个晚上，他又看见她。
她还是坐在墓地的台阶上，白棉布裙，漆黑的长发上插满野花。但是很多蝴蝶停在她的身上，她的脸是笑着的。
林，我和我的蝴蝶在这里住。她说。
天又开始下雨了。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是潮湿的。
等着我，安。答应我这次要等到我为止。
好。她轻轻地点头。
他心中的温暖和慰藉一如少年时的心情。
知道她会在那里。不会再离去。
这是他们最后的约期。他突然不再感到恐惧。
一周后，他接到一份寄自贵州的邮件。里面是他在她十六岁时送她的银镯子。
即使她一再地离他而去，那个镯子始终都在她的身边。
偏僻农村的小学校长写信给他，告诉他她在那里教了一年的书，死于难产。
希望他能把她的小女孩带走。这是唯一的遗言。
他看着那个日期。
原来就是他梦见她的那个晚上。
她真的是来与他告别和相约。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后约期</p>
<p>作者: 安妮宝贝</p>
<p>少年时，他最常做的一个梦是关与安的。<br />
她穿着那条白棉布的裙子。洗得很旧的白色，泛出淡淡的黯黄。<br />
好象一直在下雨。安的头发是潮湿的，水滴一点一点地，从她的发梢淌下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孤单的，不知所措。<br />
他说，安，跟我回家好吗。他突然感觉自己触摸不到她。安抬起头，她的脸象小时候一样，总是习惯性地仰起来看他。天真的，没有设防。林，我的蝴蝶没有了。她的手心里是一只空空的纸盒子。<br />
盒子上粘着蝴蝶支离破碎的残缺翅膀。安的手指突然流下刺眼的红色鲜血。她无助地把她的手藏到背后去。好痛，林。她轻轻地对他说。<br />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喘息着在黑暗中惊醒。<br />
她好象是一个被不断揉搓着的伤口。在时间里溃烂着。</p>
<p>她是在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学来到他的班里。<br />
老师说，安蓝，对同学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好吗？<br />
十岁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孤僻的一声不吭。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小脸，一直都不肯抬起她的头。她那时是从城市里下来，到在枫溪的奶奶家寄养。<br />
是他从隔壁教室里搬来课桌让她用。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盒子放进桌子里。他说，这是什么。她不响，只是抬起头来看他。阳光下女孩的脸被照亮。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惊异地以为里面有泪光闪烁。但仔细一看，只是很潮湿罢了。<br />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纸盒子里的秘密。<br />
那是在上一节自修课的时候。大家很安静地在做作业，突然有一只蝴蝶飞出来，在教室里盘旋。接着两只，三只，，，，。很快的，教室里就飞满了斑斓的彩色蝴蝶。孩子们一下子就闹里来，笑声叫声不断，争着去扑打。<br />
当班长的他只能站起来代替老师维持纪律。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她是一动不动的。他走到她面前，掏出那只纸盒子，里面还剩下一只蝴蝶，在扑腾着翅膀。她仰起脸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是倔强的。他犹豫了一下，就把那只肇事的盒子扔出了窗外。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跑到前面去管束同学了。<br />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园的草堆里看见了她。黄昏寂静的暮色里，她轻轻的哭泣是微弱的。那只皱巴巴的盒子早就破了。他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这个孤独的城市女孩，几乎从不对别人说话。<br />
他说，我可以带你去捉蝴蝶。南山那里有很多。<br />
她第一次对他说话。她的声音异常的清甜。我只是想看一看，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泪水无声地就淹没了他。</p>
<p>他们晚饭也没吃，就一路跑到了南山脚下。<br />
田野空阔寂静，暮色苍茫的天空上，只有褐色的鸟群飞过。<br />
大片茂盛的芦苇在风中摇摆。一条幽绿的小河缓缓地流向田野。稻田弥漫着成熟中的清香。这里距离小镇的住宅区已经有点遥远，远远的还能看见飘散的炊烟。<br />
他说，晚上我替你做一个网兜。我们明天中午再来。现在好象看不见蝴蝶。<br />
它们回家吃饭去了。她说，我们再走过去一点看看好吗。我从没来过这里。<br />
他带她去了。然后在南山的另一个山坡下，他们发现了那片墓地。<br />
全镇所有死去的人大概都埋葬在这里。<br />
一块块冰冷的墓碑竖立在渐渐聚拢过来的夜雾中，突然让他有点恐惧。<br />
她在墓地里走来走去，白裙子象蝴蝶的翅膀无声地掠过。一边轻声地念墓碑上的字。她爬到了一座墓的墓身上面去，吓得他连声叫她下来。他感觉她突然变得快乐和自由。她把从墓碑边折来的紫色雏菊，一朵一朵地插到头发上去。<br />
我喜欢这里。她看着他，眼睛明亮得让他不安。</p>
<p>南山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br />
有时候他们去爬山。一次次爬到高山顶上，看山另一侧下面的村落和水库。他们在一起不常说话。安在山上从不要林照顾她。危险的山崖，陡峭的坡道。她只是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让他看她腿上，手臂上的血痕和伤疤。<br />
下山路过墓地，她总是会提出要玩一会儿。林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在墓碑之间跳来跳去。然后有一天，她对他说，她的父母离异，谁都不想要她。<br />
林，等奶奶不在了，我就住在这里。她说。我和蝴蝶一起住在墓地里。<br />
他笑着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说下去。她说话向来不羁。<br />
渐渐她习惯留在他家里吃饭。林的父母都喜欢这个言语不多的女孩。有时她太累了，在他的床上睡着。头发上还插着各种小野花。<br />
直到她的奶奶来找。她还是睡着的。林就陪着她奶奶，把她背回家去。<br />
他记得她柔软的身体伏在他的背上，辫子散了，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动。然后象花瓣一样，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p>
<p>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夏天的下午。他突然发现她的蝴蝶不见了。<br />
你把它们都放了吗？他向来不同意她捉蝴蝶。没有，我把它们埋了。她的脸上一片平静。<br />
什么？你说什么？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br />
有一只蝴蝶死了。我害怕它们都死掉。还是趁早埋了好。<br />
你可以把它们放掉的。<br />
为什么要放掉？它们是属于我的。<br />
他是这样的气愤。任何话都不想再说，一把就推开了她。<br />
晚上她的奶奶找到他的家里，说她没有回家吃饭。</p>
<p>天下起雨，她穿着的白裙子在夜色中轻轻闪动。他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都已经潮湿。她就坐在墓地的一块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只被他扔掉过的破盒子。<br />
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看到她眼睛中的泪光。他突然明白了她内心的孤独和恐惧。他把手轻轻地盖在她的眼睛上。<br />
我以后再也不会捉蝴蝶了。林。我把它们埋在这里。她给他看草地上的一个小土丘。她的手指上都是泥土。<br />
好象很多血。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指。<br />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双手是冰冷的。他只能痛楚地看着她。那年她十四岁。</p>
<p>那天晚上，他把她背回来。<br />
他背着她穿过黑暗的墓地，雨水把他们都打湿了。她突然问他，林，为什么有些墓碑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生前在一起，死后也不想分开。<br />
我们呢。我们死后是不是要分开。<br />
你要我和你在一起吗？<br />
是呀。林。我们住在下面，还可以在黎明到来之前爬到南山去。<br />
傻孩子。<br />
他忍不住笑了。却发现她已经在他的背上睡着。</p>
<p>十六岁的时候，她离开了枫溪。因为奶奶病逝。她的一个叔叔要把她接回到城市去。<br />
在小镇的汽车站，他拿出一只银镯子给她，上面有他自己刻的一只粗糙的蝴蝶。<br />
我一直想送一只不会死的蝴蝶给你。他说，你会要吗？<br />
她把它戴到她细瘦的手腕上，仰起脸对他笑。<br />
他用手盖住她调皮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br />
放开来的时候，他的手心里一片温暖的潮湿。<br />
尘土飞扬中，汽车慢慢爬上了盘山公路。</p>
<p>她的信很少。<br />
每次他都是一个人爬到山顶，坐在他们以前常常爬上去的那块大岩石上，看她的信。<br />
林，叔叔对我不好。我想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我已经开始挣钱，在一个酒吧里兼职唱歌。他们喜欢我唱。<br />
她的信里没有地址。他只能写寄不出去的信给她。安，我会考上大学，很快到你的城市里来。请等我。<br />
他把自己写的信轻轻撕掉，站在山顶看着风把纸片吹散。</p>
<p>她到他的大学来看他。<br />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樱花树下，微笑着看他。春日午后的阳光如水流泻，女孩的白裙闪出淡淡的光泽。漆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br />
他在阳光下突然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br />
安。他只能叫她的名字。<br />
她笑着。笑着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脸上，捂住他的眼睛。就象以前他们常常做的一样。<br />
他们真的都长大了。</p>
<p>她告诉他她没有考上大学，暂时也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br />
在咖啡店里，他看见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三五，以熟练的姿势放进唇间。<br />
我现在要努力养活自己，林。我和叔叔他们没关系了。<br />
那你的父母呢。<br />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她做了个无谓的表情。<br />
晚上来听我唱歌好吗。她说，可能你不喜欢。但这就是我现在生活的方式。<br />
他去了。那是一个很大的DISCO酒吧。喧嚣的音乐和烟草味令人窒息。她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要唱三首慢歌。<br />
她穿了一条细吊带的短裙，长发半掩住脸，画得挑起的眉，唇膏是发亮的深紫。林，乖啊，自己玩。她摸摸他的脸，就走上台去。<br />
一小束幽蓝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声音是清甜的。象一匹缓缓撕裂的缎子。台下黑暗的舞池里是相拥的人影，也许并没有人听她的歌。但她的确唱得很好。<br />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是在痛着。<br />
他默默地离开了那里。</p>
<p>那个晚上，他又梦见她。<br />
她离开枫溪以后，他常常做这个梦。她坐在墓地的石阶上，手里拿着被他扔掉过的纸盒子。抬起脸看着他，眼中有泪光。<br />
他轻轻的说，我会把你的蝴蝶找回来。安。<br />
他把他的手盖到她的眼睛上去。然后流下泪来。</p>
<p>他把自己整个地埋入学业中。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br />
他也试着对她说，安，不要去那里唱歌了好吗。我有奖学金，我还可以出去做家教，做翻译。让我来负责你的生活，好吗。<br />
她笑着说，好了，林。我一瓶香水就够你做上一年家教了。<br />
我的生活已经和你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是个随波逐流的人。我会一直漂泊下去，停不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停在哪里。<br />
她看看他的脸色，试图逗他开心。我们再去爬山吧，林。还记得那次在山顶突然下雨了吗。我们躲在灌木丛里，你叫我把头躲到你的衣服里。我听到你的心跳声。我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p>
<p>那现在呢。现在你还需要我的庇护吗。<br />
现在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大雨。林。还有沉重的人生。</p>
<p>他渐渐的沉寂下去。<br />
清说，那个女孩有一双流离不羁的眼睛。她是突然对他说话的，在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他正在校园的樱花树林里抽烟。<br />
他看着她。在学校里没有一个女孩敢对他说话，因为他的沉默。虽然几乎每个女生都对这个学业优异的英俊男生满怀好奇。但是清不同。清刚进来，是校长的女儿。他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上，有一种他所熟悉的表情。倔强的，而又天真。<br />
你知道些什么。他说。<br />
知道你在做一件无望的事情。她轻轻一笑。知道圣经里如何形容爱吗。<br />
她说，爱如捕风。你想捕捉注定要离散的风吗。</p>
<p>那年他大四了。即将毕业。<br />
他想到外企去工作。也许那里的薪水足够他为安买一瓶香水。安不知道她的话伤他有多重。<br />
但是清劝他留校。她说，林，你的性格不适合到外面去奔走。我们以后都应该留在这个学校里。我父亲希望你在这里任职。</p>
<p>他送她下楼回女生宿舍。在楼道口，清突然对他说，林，你想过吗。有时候我们只能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那样是最安全的。<br />
他说，你想说明什么呢。<br />
我想说明，我是最适合你的。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一直等到你明白为止。<br />
她俯过来，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转身上楼。<br />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身。<br />
他看见了安，很久没有出现的安，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微笑地看着他。</p>
<p>一切解释都是多余。<br />
他想安不会需要他的解释。而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沉默中只听见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樱花粉白的花瓣飘落如雨。<br />
安说，我来看你，林，他们说你出去了。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等了很久。<br />
她走到他的面前，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眼睛上。不要让我看见黑暗。林。也不要让我看见你的泪水。<br />
他感觉到她的眼睛是干涸的。手指冰凉。<br />
她的头发上都是残缺的花瓣。散发着凄清的芳香。<br />
他的眼泪无声地渗入她漆黑的发丝。<br />
跟我回枫溪去好吗？安。<br />
她轻轻地摇头。<br />
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林。我走得太远。回不去。</p>
<p>一个星期后，她去了海南。</p>
<p>他的痛苦没有任何声音。<br />
也许她并不爱他。他想。<br />
失眠的深夜，他独自走到宿舍门外，看楼下的那棵樱花树。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随风飘落。那个白棉布裙的女孩不再出现。他心中的每一条裂缝，疼痛出血的，只能以往事来填补。他伸出手，感觉风从他的手指间无声地掠过。</p>
<p>毕业留校后，他带清回枫溪看望父母。<br />
清黄昏的时候，在墓地发现他坐在那里。紫色的小野花在风中摇摆，暮色弥漫的田野，他看着鸟群寂静地飞过。<br />
她说，回去吃饭了，林。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br />
林站了起来。他的手上沾满泥土。你喜欢这里吗，清。他问她。<br />
清摇头。为何要喜欢这里？我觉得很不安。<br />
他笑笑。<br />
沉寂的心原来会丧失语言。他不再说话。</p>
<p>再见到安的时候，他在大学已教了三年的书。和清订了婚。<br />
那天是在街上，清在店里试一件旗袍。他站在门口观望着熙攘的人群。已经是深秋的时分，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飘落大片的黄叶。<br />
他隐约看见对面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一些清甜的笑声在他心底响起。他穿过人群向她走去。看到她阳光下微笑着仰起的脸，恍若隔世。<br />
林，好吗。她的长发剪掉了，一头乱乱的碎发，穿一件宽宽大大的棉布衬衣，肥大的布裤子。明亮的眼睛水光潋滟。<br />
他点点头。清的声音在街对面响起来，她穿了一条鲜红的缎子旗袍，找不到他。<br />
我该过去了。他说。<br />
好。她还是笑着。<br />
他转过身的时候，听见自己心底所有被时间填满的裂缝，一条条撑开。他的穿旗袍的未婚妻就在前面。他告诉自己不要回过头去。<br />
再也不要回过头去。<br />
生活已经平静如水。还是要日复一日地继续。<br />
可是他听到身后她轻轻的呼唤。林。她叫他的名字。<br />
这是深藏在他心底的声音。<br />
他几乎是仓皇失措地回过头去，寻找那个纯白的影子。</p>
<p>他不想知道她这三年的经历。他只知道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孤单的，憔悴失色，没有了长发。也许是一段残酷的情节。他象一只驼鸟一样，把自己的怀疑和阴郁隐藏起来。<br />
离开清的过程是艰难的。为次他放弃了大学里的工作和一贯良好的声誉。<br />
他们搬到公寓里，他找到一份外企的工作，只想赚到更多的钱。<br />
一天忙碌繁重的工作之后，唯一的安慰是在回家的途中，想起待在家里的安。<br />
她买了一台旧缝纫机，把所有的窗帘，桌布，床单，椅垫换成暖调的格子棉布。在阳台上放满了花花草草的盆栽，甚至种了丝瓜和葡萄。餐桌上放着一大罐清水养着的百合。每天把他要穿的衬衣和西服熨得平平整整放在床边。<br />
深夜他在电脑前写E-MAIL给客户，她给他煮热咖啡。然后爬到他的背上去，揉乱他的头发，象一只小猫一样的撒娇。有时候靠在他腿边静静地看书。等到他做完事情，常常发现她已经睡着了。<br />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他知道她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妻子，但这种平淡安宁的气氛下，她不羁流离的灵魂不可能停息。他了解她的美丽只能依赖于她的放纵和自由。<br />
也许他有时候期望她能对他诉说。她似乎藏起了她所有的伤口和往事。<br />
就象她十岁时和他去爬山，常常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后面。从不向他求助。<br />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恐惧着，她灵魂深处的暗涌再次象潮水一样，把他仓惶地淹没。</p>
<p>她对他说，林，我想出去找份工作。<br />
我的收入维持我们的生活应该没有问题了。<br />
我只想找份事做。她跪在地上擦木地板。我还是一样的会做家务。只想有空的时候出去做事。<br />
他沉默着。听见她抹布上的水滴一点一点地打在地板上。<br />
他说你能做甚么。<br />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br />
你所有的牺牲不断地提醒我，我是有负于你的。<br />
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也不需要提醒。<br />
你要我坦白和解释甚么？我不想说。我的过去与他人无关。<br />
他阴郁地看着她。她尖锐的语言。她甚至不愿意让他做一只鸵鸟。任何时候，她都可以为所欲为。而他除了等待和隐痛，无能为力。<br />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卫生间。淋浴花洒冰冷的水激烈地喷射下来，他把她推到里面去。愤怒和绝望让他浑身颤栗。<br />
她倔强地挣扎着，但一声不吭。她的头碰到了墙，血滴在浴缸外面雪白的瓷砖上。他强硬地制服住她。所有少年往事中的自卑和无望。那个站在衣衫褴褛的乡下孩子中间的城里来的女孩。一尘不染的纯白布裙。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离开。在灿烂的阳光下泪流满面。<br />
即使他现在努力跻身于这个城市，想为她做得更好，她都始终是那个不需要他照顾的，桀骜不驯的女孩。<br />
告诉我，你会感到痛吗。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到过痛。他把她的头拉得仰起来。激烈的水流下，她只能闭上眼睛，她已经无法呼吸。<br />
她哭了。在恐惧和疼痛中，她尖叫起来。你一直都不愿意碰我。你要我跪在你面前忏悔。让我告诉你我在海南如何生活。我就是靠在酒吧唱歌，跳艳舞谋生。我就是无耻下流。<br />
他狠狠地打了她的耳光。<br />
她的脸上都是血。<br />
她奋力地挣开他，向门外跑去。</p>
<p>他找不到她。<br />
整整一个晚上，他在路上茫然而焦灼地奔走。她好象一颗水滴，消失无踪。<br />
他打了她。他想。他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br />
终于觉得自己好象要躺倒在马路上，走进一家小酒吧里，把自己灌得烂醉。<br />
凌晨两点的时候，酒吧老板对他说，先生，要不要我替你叫车回去。<br />
他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他说，我自己可以回去。<br />
付帐的时候，他问老板，如果你十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孩，想想看，等到你快三十岁的时候，你是否还会继续地爱她。<br />
没想过。老板对他笑笑。爱一个女人，最好只爱她一个晚上。<br />
可是我会。他说。<br />
我会一直爱到自己的心溃烂掉，不再痛了，心也没了。</p>
<p>那个凌晨，他又开始做梦。<br />
还是她十岁的时候，深夜背着她送她回家。她的奶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枫溪的碎石子小路是湿漉漉的。她的辫子散了，柔软的发丝水一样的流泻下来，轻轻地打在他的脸上。还有她熟睡中的小脸，贴在他的脖子左侧。那一小块温暖清香的肌肤。<br />
他背着她在昏暗的烛光中向前走。那一条似乎走不尽的夜路。他只能不断地走下去。疲惫的，快乐的。<br />
他在黑暗中轻轻的笑。<br />
泪水却是冰凉的。<br />
然后在暗淡的曙光中，他感觉到她回来了。<br />
她无声地伏在他的枕边，苍白而疲惫。林，我回来了。她低低地说，我走了一夜，无处可去。<br />
他伸出手去抚摸她额头上的伤口。他说，对不起。安。<br />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语言是苍白的。深刻的纠缠和伤害已无法用任何语言和解。<br />
那是他第一次要她。她花瓣一样柔软脆弱的身体。<br />
在激烈而绝望的爱欲中，他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她的脸上。<br />
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安。一个象你一样的女孩。在你离开我的时候，让她陪着我。</p>
<p>他再次地要她。他无助地想触及她身体里面隐藏的灵魂。<br />
她突然哭了。她说，你不该离开清的。林。我只会让你痛苦。<br />
是，我知道她适合我。但是在遇到她之前，我已经不自由了。<br />
我可以让你自由。林。<br />
那大概是我死去的那天。他亲吻她的泪水。<br />
我已经不想和命运对抗了。<br />
你是我这一生要背负的罪。安。我永远都得不到救赎。</p>
<p>他太累了。昏昏沉沉的睡去。<br />
但是很快又惊醒。他突然有预感，她会离开他。<br />
安。他叫她的名字，寻找她的手。<br />
我在。林。我在这里。她马上抓住他的手。<br />
要乖乖地睡觉啊，林。她俯下头看着他。<br />
她的脸就象小时候一样，安静而天真。<br />
他说，你真的不会走了吗。<br />
她对他微笑着点头。轻轻地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br />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那时他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的一刻。</p>
<p>他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br />
房间里是寂静的。中午明亮的阳光从阳台洒进来。刚擦过的木地板是湿的。晒衣架上晾着他的洗过的衬衣。餐桌上的热咖啡散发出清香。一大瓶的百合花上面还有洒过的水滴。<br />
一切和每一天的开始一样。<br />
但是她不在了。</p>
<p>他有时一个人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抽烟。一直坐到天亮。<br />
清来看他。他已经在家里关了很久。地板上到处是烟头和简易食品的包装纸。<br />
林。请不要这样。清轻轻的抚摸他的脸。<br />
她始终是要走的。她只是想到你身边来休息一下。你留不住她。<br />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浴缸外面的一块瓷砖，那上面还有她留下的黯淡的血迹。<br />
他说，不是的。<br />
她的眼泪。她的疼痛。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向他企求过自尊和诺言。<br />
但是他摧毁了她。<br />
你知道吗，清。我在打她之前，一直不愿意碰她。那时她已尽力想做得最好。<br />
她想把她以前的生活忘记。可是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嫁给我，安，请做我的妻子。<br />
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人。但是我知道她无声的希望过了。<br />
我已经让她的希望破碎。我们都无法原谅和忘记。<br />
他含着泪，羞愧地看着清。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泪。<br />
清，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只有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才会安全。<br />
可是我们都是没有选择的。<br />
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只能等着她再次出现。</p>
<p>那个晚上，他又看见她。<br />
她还是坐在墓地的台阶上，白棉布裙，漆黑的长发上插满野花。但是很多蝴蝶停在她的身上，她的脸是笑着的。<br />
林，我和我的蝴蝶在这里住。她说。<br />
天又开始下雨了。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是潮湿的。<br />
等着我，安。答应我这次要等到我为止。<br />
好。她轻轻地点头。<br />
他心中的温暖和慰藉一如少年时的心情。<br />
知道她会在那里。不会再离去。<br />
这是他们最后的约期。他突然不再感到恐惧。</p>
<p>一周后，他接到一份寄自贵州的邮件。里面是他在她十六岁时送她的银镯子。<br />
即使她一再地离他而去，那个镯子始终都在她的身边。<br />
偏僻农村的小学校长写信给他，告诉他她在那里教了一年的书，死于难产。<br />
希望他能把她的小女孩带走。这是唯一的遗言。<br />
他看着那个日期。<br />
原来就是他梦见她的那个晚上。</p>
<p>她真的是来与他告别和相约。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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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airytal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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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0 Feb 2010 03:37:33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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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Wouldn&#8217;t it be funny if the Sleeping Beauty didn&#8217;t wake up to the Prince&#8217;s kiss? o.o
&#8212;-
“Which road do I take?&#8221;
&#8220;Where do you want to go?&#8221;
&#8220;I don&#8217;t know,&#8221; Alice answered.
&#8220;Then,&#8221; said the cat, &#8220;it doesn&#8217;t matter. If you don&#8217;t know where you are going, any road will get you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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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Wouldn&#8217;t it be funny if the Sleeping Beauty didn&#8217;t wake up to the Prince&#8217;s kiss? o.o</p>
<p>&#8212;-<br />
“Which road do I take?&#8221;<br />
&#8220;Where do you want to go?&#8221;<br />
&#8220;I don&#8217;t know,&#8221; Alice answered.<br />
&#8220;Then,&#8221; said the cat, &#8220;it doesn&#8217;t matter. If you don&#8217;t know where you are going, any road will get you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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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杂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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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4 Sep 2009 07:14:32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Uncategorized</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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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人生好像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不停地在跑在逃，在为谁掩饰。知不知道我也会累？做什么似乎都在犯错，我没有水晶球来为我指点谜经。那么可不可以替我终结我本来就是错误的存在。
周庄梦蝶啊&#8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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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人生好像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不停地在跑在逃，在为谁掩饰。知不知道我也会累？做什么似乎都在犯错，我没有水晶球来为我指点谜经。那么可不可以替我终结我本来就是错误的存在。</p>
<p>周庄梦蝶啊&#8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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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Life is full of choices</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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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2 Aug 2009 03:32:04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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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What would you like to do with your life?
a. listen to parents
b. listen to parents
c. listen to parents
d. listen to parents
e. all of the above
.. lol.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What would you like to do with your life?</p>
<p>a. listen to parents<br />
b. listen to parents<br />
c. listen to parents<br />
d. listen to parents<br />
e. all of the above</p>
<p>.. lo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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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无尽的飞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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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0 Jul 2009 08:05:46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Uncategorized</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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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无尽的飞翔
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腿的，它一辈子只停下来一次，那次就是它死去的时候。

有一些人生来就是互相吸引的，就像我和小鞠。
我认识小鞠很久了。但我始终无法描述小鞠这个人，可能是她给我的印象太明显，抑或是太模糊了。

不知道是谁问过我，是得到后失去好还是从没得到过好。我说是后者好。既然最终都不能拥有，又何苦要去体验得到，让差距更加明显地摆在眼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太大了，我自认无法承受。我宁可就这样一如既往的守着自己的全部，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奢望，让自己以为留有机会。
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种，而不幸的却有千万种。我活在那只有一中的情况里，而我可以肯定在另外的千万中不幸中，肯定还有最糟糕的。
很早很早以前，我记得那天天空不是蓝色的。天很闷。没有太阳。小鞠跑到我家里来，我们全家正好在吃饭。她告诉我她家散了，接着她就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她一向是笑脸的。小鞠靠在我的肩上颤抖得厉害。当时我所能想到的只有“痛不欲生”。我得承认我很笨，除了说些无内容的安慰话外，基本上我是处于茫然的状态，无措地像个孩子。
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了解。我的生活里没有死结。
其实事情不算是突如其来的，因为罗马不是一夜建成的。我知道她面对这件事很久了，久得让人想不起是如何开始的，结局她早就该预料到了。偏偏小鞠是一个极会幻想的人。她说有可能这只是个噩梦，总会醒的。醒了就没事了。她能等待。
等待通常可以分成两种，有指望的和遥遥无期的。有些人习惯把一切都想象成最好，放在心里作为期待的结果。好像是小孩子看童话时对完美结局的在意。但童话是编出来的，理想和现实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小鞠是个理想主义者，因此她可以得到的就只剩遗憾了。
有些梦是醒不来的。

之后我以为那就算结束了，以为悲剧就此落幕了，仿佛打过一个浪头后就会风平浪静了。谁知那仅是个开头。我几乎忘了还有后浪推前浪的古训。那以后的日子，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掩饰，小心翼翼地逃避，小心翼翼地做一个女儿。几乎每次在路上遇到别人一家美满的场面，我就看到她落寞的眼神，跟着她又会跟我扯点莫名其妙的话题来掩饰她的心情。生活在小鞠的身上重重地敲了一个图章。好比患上了某种慢性病，有时候即便是岁月流逝了，也不见得会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于是，我让自己不要再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从小我就虔诚地信奉“人改变环境”。但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人是被环境改变的。人要遵循“适者生存”的法则。后来小鞠就不大一样了。也许她看上去还是原来的那样，但确实有一部分是变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是漫长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她沉默的次数多了。她仍旧经常笑，没事似的。可她笑不由衷，我看得出来。小鞠变得像小时候吹的肥皂泡泡，在空中游游荡荡的，随时都会出人意料地消失。也有可能它只是变回了本身的小鞠。
磨难是一种成长的经验，在小鞠身上诠释这句话再好不过了。
我和小鞠喜欢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对着太阳走。小鞠说那时候的太阳很温和，淡淡的黄色，她喜欢这种脸上柔柔的感觉，宁静又安心。太阳把我们的影子照得很长，很淡。偶尔会有风吹乱小鞠不长的头发。我们走得很慢，因为到了高二后，如此闲情逸致的机会是不多的。小鞠不爱看夕阳，她说那种回光返照般的红色让她发抖。她不愿看到原来白色的云被染成紫红色又黯然成灰色，变的太突然了。小鞠忽然说这个社会是不适合她的。我想也是，这里不适合她，以前也许还有一点适合，现在不了。她或许应该住在那种安宁的地方，至少不是这里。她的精神太自由了，时常会和规定起冲突，弄的自己遍体鳞伤。 
小鞠不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必须让老师喜欢的，所以她不是。一定有人把小鞠看成是个被贯坏的孩子。和学校大多数人比起来她不大用功，而且会违反纪律。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 散漫的像饼干屑一样。她不在意成绩好不好。 小鞠说那不是她想要的，但她会在高三好好努力，为了不辜负她爸爸的希望。我一直想小鞠是很爱她爸爸妈妈的，也就因此而不断地受到伤害。就算没人是有意和愿意去这么做的，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往往人受到的最大伤害不来自那些想伤害她的人。

像所有孩子一样，小鞠也有过远大的理想。当她还是个只会满街疯跑的丫头的时候，她曾经想要做一个外交官或者别的什么有辉煌成就的大人物。后来，她说她终于知道这些不过是这个时代认可的成就罢了，她的价值不是为别人的认可而存在的。她幻想一种完美的生活。如果用英文表达的话就要用虚拟语气了。就现在来说，完整对于小鞠已经是白日梦了。明日黄花啊！
小鞠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来能简单而恬淡地活着。她喜欢靠水的房子，只要有一份平常的工作，难得还可以攒够钱去远行。这听起来很神话。别人不屑一顾地说那算是什么理想，只不过是特定时期里不成熟的想法罢了，我们还很 幼稚。也许是吧。小鞠说等到她达到她爸爸的标准后就一定要实现她的梦想。我相信也希望她会做到。她还要和我走遍云南。我们执著地迷恋着香格里拉那块纯洁而美丽的土地。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地方的情结。在我们的心里是云南。
当每个人都在为荣誉拼命时，她在退出。我不知道，到底是世界抛弃了小鞠，还是小鞠抛弃了世界。

小鞠说她惟一想感谢上天的就是让她认识了我和阿勉，她因此而有高兴的理由。
小鞠和阿勉在一起已经两年了。阿勉是个有哲学气质的男孩子，重要的是他懂得小鞠。虽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彻底了解小鞠，但相比之下，阿勉算是了解她的，甚至多于我。小鞠喜欢阿勉，可能很难再有人会给小鞠这样强烈的归属感。我见过许多人为许多目的和原因早就许多段感情。但他们不属于任何一种我所能表达的牵连。 有人说这时候的感情是不堪一击的，因为太纯而没有防御性。而有杂质的感情是会亵渎小鞠的，小鞠只能属于这样纯粹的感情。这样很好，真得很好。
阿勉有一句经典的话：完美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自己以为的。
蒙田说，人的痛苦不会停止积累。往装满水的杯子里倒水，结果只能溢出来。
高二的那段时间，小鞠很不开心。即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在父母之间的两难角色中徘徊和难受。小鞠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让她站稳的位置，所以连保护自己也跌跌撞撞。父母在小鞠面前直接或间接败坏对方并乐此不疲。这场破裂居然会被说成两种版本，把小鞠唬得一愣一愣的。连我都有备受欺骗的感觉。所以人人都要求小鞠替父母着想，要体谅他们的心情。小鞠说那谁来为她着想，谁又来体谅她？然后她搬了家，多了一个当初引起她一切不幸的女人和女人的孩子。小鞠为此闹过，但不过是徒劳无益罢了。最终她还是尽力地在家里保持和平。她说她错了，不该闹的。她别无选择，她不能伤她爸爸的心。为此小鞠又和母亲吵过。她又说她知道对不起她的妈妈。小鞠问我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才是家，她太累了，记不得了。
我觉得有的人还是失忆比较好。
我想象不出小鞠的确切承受和详细的心情，这对我实在太难了。我的生活远没有她的复杂。我只是知道那些没完没了的争吵和挖苦也许永远都会像魔魇一般跟随她，而我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精神上的缓慢折磨是远胜于肉体上的剧痛的。皮肤被割伤有创可贴可用，但是如果心被割伤了，又要用什么药医呢？加谬说，当大地的想象过于着重于回忆，当对幸福的憧憬过于急切，那么痛苦就在人心灵的深处升起。我以前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算是懂了。小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西西弗把巨石推到山顶，然后又无望地看着它落回原处。
可西西弗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有一次小鞠说她迟早会活不下去的。等到他不想再为父母考虑时，她也许就不活了。她说最好是意外事故，否则她会觉得自己又做错事了，难辞其咎。她说要是她真的死了，叫我别难过，她只是从一个不快乐的地方离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说什么，因为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说出来让她好受。我害怕。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想哭。小鞠笑笑并拍拍我的肩叫我别那么紧张，她不会那么快死的，她说她胆小，舍不得虐待自己，况且她也没想好怎么让我和阿勉不伤心。
我还是哭了。那也是在下午四五点钟，温柔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却有不可名状的零落感。

高二过得很快，末了还分了班级和寝室，即使是选同样科目的也不能在一起。我没能和小鞠分在一个班，那该死的电脑。阿勉也没有，他是因为人的缘故。小鞠说这是没有人道的决定。她无力改变什么。
高二暑假留给我的惟一记忆就是小鞠突然走了。她留下一张条，说她只是出去走走，不要担心她，也不要找她。她会回来的。我恍惚着，高兴着。
那天晚上，小鞠最喜欢的网球手退役了。我替小鞠看了新闻。我只记得那个人讲的一句话&#8212;&#8212;
选择离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无尽的飞翔</span></p>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em><span lang="ZH-CN" style="font-size: 9pt; font-family: 新宋体">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腿的，它一辈子只停下来一次，那次就是它死去的时候。</span></em><span style="font-size: 10pt; font-family: 新宋体" /></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有一些人生来就是互相吸引的，就像我和小鞠。</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认识小鞠很久了。但我始终无法描述小鞠这个人，可能是她给我的印象太明显，抑或是太模糊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不知道是谁问过我，是得到后失去好还是从没得到过好。我说是后者好。既然最终都不能拥有，又何苦要去体验得到，让差距更加明显地摆在眼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太大了，我自认无法承受。我宁可就这样一如既往的守着自己的全部，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奢望，让自己以为留有机会。</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种，而不幸的却有千万种。我活在那只有一中的情况里，而我可以肯定在另外的千万中不幸中，肯定还有最糟糕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很早很早以前，我记得那天天空不是蓝色的。天很闷。没有太阳。小鞠跑到我家里来，我们全家正好在吃饭。她告诉我她家散了，接着她就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她一向是笑脸的。小鞠靠在我的肩上颤抖得厉害。当时我所能想到的只有“痛不欲生”。我得承认我很笨，除了说些无内容的安慰话外，基本上我是处于茫然的状态，无措地像个孩子。</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了解。我的生活里没有死结。</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其实事情不算是突如其来的，因为罗马不是一夜建成的。我知道她面对这件事很久了，久得让人想不起是如何开始的，结局她早就该预料到了。偏偏小鞠是一个极会幻想的人。她说有可能这只是个噩梦，总会醒的。醒了就没事了。她能等待。</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等待通常可以分成两种，有指望的和遥遥无期的。有些人习惯把一切都想象成最好，放在心里作为期待的结果。好像是小孩子看童话时对完美结局的在意。但童话是编出来的，理想和现实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小鞠是个理想主义者，因此她可以得到的就只剩遗憾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有些梦是醒不来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之后我以为那就算结束了，以为悲剧就此落幕了，仿佛打过一个浪头后就会风平浪静了。谁知那仅是个开头。我几乎忘了还有后浪推前浪的古训。那以后的日子，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掩饰，小心翼翼地逃避，小心翼翼地做一个女儿。几乎每次在路上遇到别人一家美满的场面，我就看到她落寞的眼神，跟着她又会跟我扯点莫名其妙的话题来掩饰她的心情。生活在小鞠的身上重重地敲了一个图章。好比患上了某种慢性病，有时候即便是岁月流逝了，也不见得会有任何好转的迹象。</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于是，我让自己不要再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从小我就虔诚地信奉“人改变环境”。但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人是被环境改变的。人要遵循“适者生存”的法则。后来小鞠就不大一样了。也许她看上去还是原来的那样，但确实有一部分是变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是漫长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她沉默的次数多了。她仍旧经常笑，没事似的。可她笑不由衷，我看得出来。小鞠变得像小时候吹的肥皂泡泡，在空中游游荡荡的，随时都会出人意料地消失。也有可能它只是变回了本身的小鞠。</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磨难是一种成长的经验，在小鞠身上诠释这句话再好不过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和小鞠喜欢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对着太阳走。小鞠说那时候的太阳很温和，淡淡的黄色，她喜欢这种脸上柔柔的感觉，宁静又安心。太阳把我们的影子照得很长，很淡。偶尔会有风吹乱小鞠不长的头发。我们走得很慢，因为到了高二后，如此闲情逸致的机会是不多的。小鞠不爱看夕阳，她说那种回光返照般的红色让她发抖。她不愿看到原来白色的云被染成紫红色又黯然成灰色，变的太突然了。小鞠忽然说这个社会是不适合她的。我想也是，这里不适合她，以前也许还有一点适合，现在不了。她或许应该住在那种安宁的地方，至少不是这里。她的精神太自由了，时常会和规定起冲突，弄的自己遍体鳞伤。</span><span lang="ZH-CN"> </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鞠不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必须让老师喜欢的，所以她不是。一定有人把小鞠看成是个被贯坏的孩子。和学校大多数人比起来她不大用功，而且会违反纪律。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span><span lang="ZH-CN"> </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散漫的像饼干屑一样。她不在意成绩好不好。</span><span lang="ZH-CN"> </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鞠说那不是她想要的，但她会在高三好好努力，为了不辜负她爸爸的希望。我一直想小鞠是很爱她爸爸妈妈的，也就因此而不断地受到伤害。就算没人是有意和愿意去这么做的，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往往人受到的最大伤害不来自那些想伤害她的人。</span></p>
<p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像所有孩子一样，小鞠也有过远大的理想。当她还是个只会满街疯跑的丫头的时候，她曾经想要做一个外交官或者别的什么有辉煌成就的大人物。后来，她说她终于知道这些不过是这个时代认可的成就罢了，她的价值不是为别人的认可而存在的。她幻想一种完美的生活。如果用英文表达的话就要用虚拟语气了。就现在来说，完整对于小鞠已经是白日梦了。明日黄花啊！</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鞠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来能简单而恬淡地活着。她喜欢靠水的房子，只要有一份平常的工作，难得还可以攒够钱去远行。这听起来很神话。别人不屑一顾地说那算是什么理想，只不过是特定时期里不成熟的想法罢了，我们还很</span><span lang="ZH-CN"> </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幼稚。也许是吧。小鞠说等到她达到她爸爸的标准后就一定要实现她的梦想。我相信也希望她会做到。她还要和我走遍云南。我们执著地迷恋着香格里拉那块纯洁而美丽的土地。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地方的情结。在我们的心里是云南。</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当每个人都在为荣誉拼命时，她在退出。我不知道，到底是世界抛弃了小鞠，还是小鞠抛弃了世界。</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鞠说她惟一想感谢上天的就是让她认识了我和阿勉，她因此而有高兴的理由。</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鞠和阿勉在一起已经两年了。阿勉是个有哲学气质的男孩子，重要的是他懂得小鞠。虽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彻底了解小鞠，但相比之下，阿勉算是了解她的，甚至多于我。小鞠喜欢阿勉，可能很难再有人会给小鞠这样强烈的归属感。我见过许多人为许多目的和原因早就许多段感情。但他们不属于任何一种我所能表达的牵连。</span><span lang="ZH-CN"> </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有人说这时候的感情是不堪一击的，因为太纯而没有防御性。而有杂质的感情是会亵渎小鞠的，小鞠只能属于这样纯粹的感情。这样很好，真得很好。</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勉有一句经典的话：完美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自己以为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蒙田说，人的痛苦不会停止积累。往装满水的杯子里倒水，结果只能溢出来。</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高二的那段时间，小鞠很不开心。即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在父母之间的两难角色中徘徊和难受。小鞠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让她站稳的位置，所以连保护自己也跌跌撞撞。父母在小鞠面前直接或间接败坏对方并乐此不疲。这场破裂居然会被说成两种版本，把小鞠唬得一愣一愣的。连我都有备受欺骗的感觉。所以人人都要求小鞠替父母着想，要体谅他们的心情。小鞠说那谁来为她着想，谁又来体谅她？然后她搬了家，多了一个当初引起她一切不幸的女人和女人的孩子。小鞠为此闹过，但不过是徒劳无益罢了。最终她还是尽力地在家里保持和平。她说她错了，不该闹的。她别无选择，她不能伤她爸爸的心。为此小鞠又和母亲吵过。她又说她知道对不起她的妈妈。小鞠问我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才是家，她太累了，记不得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觉得有的人还是失忆比较好。</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想象不出小鞠的确切承受和详细的心情，这对我实在太难了。我的生活远没有她的复杂。我只是知道那些没完没了的争吵和挖苦也许永远都会像魔魇一般跟随她，而我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精神上的缓慢折磨是远胜于肉体上的剧痛的。皮肤被割伤有创可贴可用，但是如果心被割伤了，又要用什么药医呢？加谬说，当大地的想象过于着重于回忆，当对幸福的憧憬过于急切，那么痛苦就在人心灵的深处升起。我以前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算是懂了。小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西西弗把巨石推到山顶，然后又无望地看着它落回原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可西西弗认为自己是幸福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有一次小鞠说她迟早会活不下去的。等到他不想再为父母考虑时，她也许就不活了。她说最好是意外事故，否则她会觉得自己又做错事了，难辞其咎。她说要是她真的死了，叫我别难过，她只是从一个不快乐的地方离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说什么，因为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说出来让她好受。我害怕。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想哭。小鞠笑笑并拍拍我的肩叫我别那么紧张，她不会那么快死的，她说她胆小，舍不得虐待自己，况且她也没想好怎么让我和阿勉不伤心。</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还是哭了。那也是在下午四五点钟，温柔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却有不可名状的零落感。</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高</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二</span><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过得很快，末了还分了班级和寝室，即使是选同样科目的也不能在一起。我没能和小鞠分在一个班，那该死的电脑。阿勉也没有，他是因为人的缘故。小鞠说这是没有人道的决定。她无力改变什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高二暑假留给我的惟一记忆就是小鞠突然走了。她留下一张条，说她只是出去走走，不要担心她，也不要找她。她会回来的。我恍惚着，高兴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那天晚上，小鞠最喜欢的网球手退役了。我替小鞠看了新闻。我只记得那个人讲的一句话</span>&#8212;&#8212;</p>
<p style="text-indent: 0.5in" class="MsoNormal"><span lang="ZH-C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选择离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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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Anime North 200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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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7 May 2007 02:57:48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Events</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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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oday I was happy.
Even though truthfully much of what I did was just stand around shilin&#8217;s table and watch people come and buy her stuff, still felt rather happy about finding a spot where I can stay. I tried to stand inside the booth and help her get stuff, but everytime I think the staff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Today I was happy.</p>
<p>Even though truthfully much of what I did was just stand around shilin&#8217;s table and watch people come and buy her stuff, still felt rather happy about finding a spot where I can stay. I tried to stand inside the booth and help her get stuff, but everytime I think the staff isn&#8217;t going to check, I get kicked out for not having a badge. I&#8217;m just so very good at jinxing myself xD I wandered around by myself for a bit in the artist alley and the dealer&#8217;s room and found my favourite voodoo dolls. Too bad they cost so much I didn&#8217;t want to buy them :( I really want one for my cellphone though. I also saw tsubasa mangas for 11 dollars each, but I think I&#8217;m just going to get the complete set in china or something. I saw Kaze-hime and poli-chan from DA&#8230; very different from how I imagined them. Holly was too busy glomping shilin to notice me xD but that&#8217;s okee. Someone realized who I am and asked me for an autograph, I was flattered hehe. Probably just riding off shilin&#8217;s popularity though lol.</p>
<p>The the guy sharing a table with Shilin didn&#8217;t sell much stuff. This makes me rethink about sharing a table with her next year. Maybe I will feel very defeated if I constantly compare myself with her and I know I won&#8217;t sell as much. Need to learn to be easily satisfied. :)</p>
<p>I cosplayed as my original character, except nobody knows about her so nobody knew who I dressed up as. Two people that I lined up with spent an hour trying to guess who i was but was too embarrassed to ask. Some random guy told me I looked like his original character so I was like o.o I&#8217;m dressing up as my own chara? But he ended up giving me a free print for dressing up so I was like yay xD I also raided shilin&#8217;s prints, thiefing a copy each hahaha. I saw a lot of really nice costumes, making me want to make my own next year so it actually fits me x) I like Lolita dress and/or flowing dresses. Gotta learn how to sew. :( If Shilin dresses up as RO then I might do Sohee. I ♥ Sohee *o*</p>
<p>Maybe I will upload some photos late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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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inal marks</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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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4 May 2007 15:59:45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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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Anthro and quantum&#8217;s marks are back. o.o I like how whether or not I studied made no difference in the final grade that I got. Currently I /just/ failed quantum before belling, but since prof emailed us going &#8220;you can view the current histogram, but it will get adjusted in arriving at the final grade.&#822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nthro and quantum&#8217;s marks are back. o.o I like how whether or not I studied made no difference in the final grade that I got. Currently I /just/ failed quantum before belling, but since prof emailed us going &#8220;you can view the current histogram, but it will get adjusted in arriving at the final grade.&#8221; I&#8217;m guessing it will be belled enough that I will pass. Okees. =/ The class average for the final was 45%. lawlz;;</p>
<p>I guess I&#8217;m not going to medical school after all lol. My mum&#8217;s friend was all like you shouldn&#8217;t give up blah blah! Always look forward! But you know, that is provided there is something to look at in front of you. Right now there is none. I will just be wasting time staring into nothingness if I look blindly ahead. I think it&#8217;s much easier to switch to something more achievable than dying to reach for the something that&#8217;s clearly not going to happen.</p>
<p>Feeling like walking in a valley surrounded by to piercing cliffs, looking up at the thin strip of sky appearing out of reach. Once upon a time I was up at the mountain top bathing in sunlight, but somehow I must&#8217;ve mis-stepped and fell through the thin crack between the cliffs down into the abyss. Maybe I wasn&#8217;t destined to fly. Maybe I was supposed to live with the crocodiles, trying my best not to get devoured in this creek of desperate competition. Survival of the fittest, eh?</p>
<p>.. At least I have a job now. For a little while.</p>
<p>Where is the glowing light within my hear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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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asdf @ exams</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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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7 Apr 2007 21:05:08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Events</category>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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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Once in a while I need to not feel so completely slaughtered :(
+dropkicks professors+
I think bio was my only passable exam -_- oiy vai.
&#8212;&#8211;
Missed AN pre registration deadline by 1 hour and 30 minutes. I always throught Shilin didn&#8217;t want to share with me, so I never dared to ask. But either because her partner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Once in a while I need to not feel so completely slaughtered :(</p>
<p>+dropkicks professors+</p>
<p>I think bio was my only passable exam -_- oiy vai.</p>
<p>&#8212;&#8211;</p>
<p>Missed AN pre registration deadline by 1 hour and 30 minutes. I always throught Shilin didn&#8217;t want to share with me, so I never dared to ask. But either because her partner couldn&#8217;t show up or she didn&#8217;t mind me as much as I thought, I found out just now that I could share a table and it was 1 hour and 30 minutes past the pre registration deadline. Things like these just always happen to me lol. Nobody believes me when I say my luck sucks, heh. But in the end I can always twist it and call it my fault. It&#8217;s my fault that I didn&#8217;t ask earlier. I didn&#8217;t want to sound like I&#8217;m pestering people.</p>
<p>On a second throught I can always say I didn&#8217;t have anything to sell anyways. Might&#8217;ve been a waste of 50 dollars. Might&#8217;ve been a waste of a nice costume that someone is making for me. Might&#8217;ve been a waste of a nice weekend I can spend doing something else.</p>
<p>Things just never go the way I want them to go, do they? Is it because I didn&#8217;t work hard enough again?</p>
<p><em>四つ葉のクローバーを見つけたら</em><em><br />
</em><em> 幸せになれるの</em></p>
<p><em>でもね</em><em><br />
</em><em> 内緒にしてて</em></p>
<p><em>クローバーの白い花が</em><em><br />
</em><em> どこに咲いていたか</em></p>
<p><em>その葉が何枚あったか</em></p>
<p><em>四つ葉のクローバー</em></p>
<p><em>貴方を幸せにしたいのに</em><em><br />
</em><em> 貴方のものに</e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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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airytal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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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9 Apr 2007 03:29:09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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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Who are those little girls in pain
just trapped in castle of dark side of moon
Twelve of them shining bright in vain
like flowers that blossom just once in years
They&#8217;re dancing in the shadow
like whispers of love
just dreaming of a place
where they&#8217;re free as dove
They&#8217;ve never been allowed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
It&#8217;s only the fairy tale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Who are those little girls in pain<br />
just trapped in castle of dark side of moon<br />
Twelve of them shining bright in vain<br />
like flowers that blossom just once in years</p>
<p>They&#8217;re dancing in the shadow<br />
like whispers of love<br />
just dreaming of a place<br />
where they&#8217;re free as dove</p>
<p>They&#8217;ve never been allowed<br />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p>
<p>It&#8217;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y believe.</p>
<p>&#8212;&#8212;&#8211;</p>
<p>I ran through my transcript and calculated my GPA after weighting factors.. still too low. I have to work extra hard to bring it up to &#8220;pass&#8221; level if I even want to apply for medical school&#8230;</p>
<p>I checked my transfer application status and it says admitted. But now I don&#8217;t know if it&#8217;s actually going to help my GPA at all if I transfer to life sci. I might just be giving up a shiny Engineering degree for absolutely nothing at all. I still have to ask if I can still back out now that they accepted me. A beautiful future look like a fairytale to me right now.<br />
I suppose I can always back out and go into MBA or whatever and find a job there. But then my parents always shame me with what I <u>could have</u> been. It&#8217;s so annoying. Parents say they don&#8217;t mind whatever you do and you can and should choose your own path, but when you actually do they start nagging at you about what you could have became had you followed their path and how the path you chose right now is mundane. It&#8217;s such a letdown. Maybe it&#8217;s just my parents. Maybe they got used to living through the admiration from other parents because they had a daughter they could show off in most cases and suddenly the showoff was a failure and they felt disappointed. As if I&#8217;m not disappointed in myself. I used to proudly accept praises from others. Now they just seem like pressure. A whole lot of pressure against a liar who no longer shines. I don&#8217;t know how I&#8217;m supposed to smile and accept &#8220;you are so smart&#8221; when I really just feel like fleeing from the spot in shame. I think I&#8217;m beginning to understand some of the frustration that I never thought I&#8217;d experience. Expect the unexpected eh?</p>
<p>And when I have emotional breakdowns, it pains me to realize what others cannot do for you. Surely I have friends who would ask what&#8217;s wrong, but when I actually tell them, I don&#8217;t expect anything other than &#8220;ganbatte&#8221; from them. It doesn&#8217;t actually help me, but since they&#8217;ve never experienced it, I can&#8217;t expect them to sympathize. I don&#8217;t even know if I want the sympathy. This is how it feels to be utterly alone?</p>
<p>Maybe I should just wrap myself up and curl under that mask I seem to have misplaced some time ago. After all, rain&#8217;s tear is unheard o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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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Tire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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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Apr 2007 08:42:39 +0000</pubDate>
		<dc:creator>Rain</dc:creator>
		
	<category>Lif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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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Feeling a little desperate, a lot of regret, and fully incompetant to do anything about it. I wish I didn&#8217;t put myself in such a situation. Looking back, did I just act as a slave for more money? Most probably. Vanity has gotten the better end.
For every good thing I receive, it seems I must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Feeling a little desperate, a lot of regret, and fully incompetant to do anything about it. I wish I didn&#8217;t put myself in such a situation. Looking back, did I just act as a slave for more money? Most probably. Vanity has gotten the better end.</p>
<p>For every good thing I receive, it seems I must endure ten times the misfortune to compensate for it. Is it really worth it to have suffer ten times more for a little favour? Or is it better to just live a mundane, pathetic and sad life with no highlights or major suffering? I don&#8217;t know.</p>
<p>Please rely on yourself. Because everywhere you go, the world continues to hate you.</p>
<p>Where do you go when you have nowhere to run to? What do you do to escape the feeling of helplessness that is rooted deep within you?</p>
<p>Because I&#8217;m just a coward who&#8217;s running awa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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